日本有七位欧巴桑「去见瀑布」,美国有两位「好」朋友寻觅温泉。
从与社会性相连接的电台广播到乡野的自然环境音,大量的手持镜头捕捉路途中流动着的景观,连城市灯光都显得朦胧动人,更何况是自然的回响。只是尽管如此两人依然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无论是被置于前景的绿植遮盖人物的部分身影还是夜晚火焰后氤氲着的面庞,都显示着微妙的情绪、不得已的克制和不可及的关系。面部的特写,隐忍、沉湎,但依然无法直面,与此同时大量的手持镜头给予了影片film diary一般的质感,只是蔓延着的忧郁并没有因此而消解,反而空留更加私密化的情绪,出行、人迹罕至的乡野,谈及宇宙“像一滴眼泪一样正在不断坠落,永不停歇..”,诉说与倾听、对话,偶然间的真情流露又戛然而止,离别后电台声再次响起,仿佛某种前奏,昨日的欢愉此后被凝固为无限悲情。
四星半//那些沉默时刻与嘈杂广播形成的对比//在著名的“夏令营理论”中杰西·艾森伯格是这样描述看似牢靠的友谊却轻易产生分歧的原因:“……等夏令营结束了,你们就会回到自己的生活。你们只是偶然或者怎样的撞进了彼此的人生,但这样的关系很难保持的。……因为你们最终还是要走上不同的路,去做不同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感情不足够真挚 只是人最终要走上不同的路 去做不同的事 是不同的经历导致了人与人之间无法得以共情从而对待感情的态度产生分裂//旧梦带来的惆怅和感伤反倒像粘合剂 渗入疲惫的忐忑的不安的心填补细小裂痕让人看起来完整
已经久别到不知对方父亲脑中的血栓,却仍能坦然接受对方记错方向。已经生疏到睡进帐篷要经过对方同意,却终可以浑身赤裸地共沐温泉。宇宙以眼泪的形态在空间下坠,你在篝火边讲着自己不被理解的理论,我在旁边想着自己即将面对不被理解的生活。隔阂并不能靠一场徒步消解,你我注定变成两款不同的菜单。
多少人拍独立电影或者旅行题材都拍得惺惺作态、为赋新词强说愁,雷查德则不然,她极简的情节里都是宏大的生活,她的人物都存在得很真实,她的画面都轻得很沉重。简单的一场旅行里,两个人之间说出的和没说出的话里全是潜在的矛盾、无法表达的渴望和岁月带来的无奈。欢愉永远都会消逝,这点他们都知道。正是在理想化的乐园乌托邦和柴米油盐之间的张力地带里,影片找到了它的诗意。雷查德电影里永远悬着一层政治层面,本片中的广播节目正是在点出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