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剧+装置艺术+高光演技。陈建斌做导演的终极追求应该是:传道、授业、解惑。剧作当然要迷雾重重,解惑的首要条件是抛出惑,但严丝合缝的叙事闭环又容不下丝毫神秘,于是各中人物的塑造必然是单一面向的极致,分别对应考题重点。罗丹的思想者雕塑附身于每个演员之上,通过他们的嘴将真理播撒至整个放映厅,定睛一看,人人都是导演,导演扫视人人。
强奸犯被和谐成了王八蛋陈建斌为这部电影票房遇冷发微博抱不平,我觉得挺冤的。这部电影比起之前《一个勺子》来娱乐性可看性都上升了一个档次,绝对不是什么文艺大闷片。饶是如此,本片还是被同期更煽情更直给的《我的姐姐》吊打,国内电影市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到底土壤是贫瘠还是丰沃?
影片采用章回体结构,借由话剧对现实的搬演,讲述了一个罗生门般的故事。横跨了小说、戏剧、电影三个媒介,构成对生活的三重镜像。 本质上,生活也是一场戏剧、一场表演,人人都是演员,重要是把握自己的角色,活出信念感。 当然,如果你愿意往更深的隐喻想,可以把目光聚焦到贯穿全片的“一块红布”之上。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我双眼蒙住了天;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 考虑到影片讲述的是历史被遮蔽、被篡改的全过程,这层表意也许并不隐晦。
与其说是黑色荒诞,不如讲生活就是比戏剧还drama。马福礼的一生因面子入狱被摧枯拉朽的折毁,又因始终如一的善良收获后半场粗茶淡饭的幸福。多多的怀孕在普通家庭里堪称天塌下来的意外,但在这个家里却由于“小马”的缓和成为了全家的一种期待。峰回路转却又合情合理。整部电影最突出的就是光影镜头,配合上演员细致入微的表演,堪称绝佳的视觉享受了。
这个电影如此“戏剧”,到处都看得出对“话剧”的热爱,从形式到内容都是如此,而这出戏剧又如此“电影”,连人物名字都野武、昆汀、曼玉的谐音梗。这戏剧感是陈建斌作品的一种特征。这一次比《一个勺子》更明显罢了。这故事充满映照,镜像和互文,当下和当年的两起“破鞋事件”对应,金多多和妈妈都有一个逃跑的男人也对应,当年的拖拉机和当下的电三轮都在对应,一切都在映着那句台词“和三十年前有什么区别?”这话理解起来可浅可深,浅是片汤话,深就不可测了。有些东西看起来向前了但其实还是原地踏步。这故事在探讨真相,但真相一直被人涂抹,这是戏核,但这戏核也由于各种外部处理的涂抹油彩而显得有点不清晰,算是遗憾之一。有些台词也有些刻意。相较于《一个勺子》稳准狠的人性挖掘和拷问,《第十一回》在形式上更飞,但内核有些失真。